第(1/3)页 大铁锅里,鹿肉被切成巴掌大的块,扔进沸水里焯去血沫,再捞出来用温水洗净,重新添上清澈的山泉水。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的水很快便翻滚起来。 掌勺的王大娘又往锅里撒了把从山林里采来的野葱、野姜,切了几块去腥的野山椒,盖上厚重的木锅盖。 不多时,浓郁的肉香便顺着锅盖的缝隙钻了出来,馋得围在锅边的孩子们直咽口水,踮着脚尖扒着锅沿,眼巴巴地望着里面咕嘟咕嘟冒泡的鹿肉。 烤架上的野火鸡也早已烤得金黄焦脆,油脂顺着烤架的缝隙往下滴,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,升腾起阵阵带着肉香的白烟。 负责烤肉的后生,时不时地用刷子给火鸡刷上一层用美洲莓酿的果酒,刷得均匀透亮,火鸡皮烤得愈发油亮,红里透金,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 “开吃咯!”随着王大娘一声吆喝,众人立刻围了上来。 青壮们手脚麻利地把烤得流油的野火鸡撕成小块,分给老人和孩子;妇人们则用粗瓷大碗盛着滚烫的鹿肉汤,每碗都舀上一大块炖得酥烂的鹿肉,撒上一把切碎的野葱花。 晒谷场上瞬间热闹起来,大人孩子的欢笑声、碗筷的碰撞声、肉香的氤氲气,交织成一片烟火人间的热闹景象。 赵二捧着一碗鹿肉汤,手里还攥着一只油汪汪的野鸡腿,蹲在篝火旁,狠狠咬了一大口鸡腿肉。 肉质鲜嫩多汁,带着果酒的清甜,香得他差点把舌头都咽下去。 可吃着吃着,他的眼眶却渐渐红了,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砸在碗里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 他想忍住,可越是忍,眼泪越是汹涌,最后竟忍不住抽噎起来。 林老根正端着碗喝酒,瞥见他这副模样,没好气地走过去,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,力道不重,却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:“好端端的哭什么?今儿个是咱们落户宁安村的头一个好日子,该笑才对!” 赵二抹了把眼泪,吸了吸鼻子,哽咽着说道:“爹……俺不是想哭,俺是……俺是太高兴了!” 他举起手里的野鸡腿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您瞅瞅这肉,这么香的肉,俺这辈子,除了小时候过年吃过一回,就再也没尝过荤腥!在应天卫那会儿,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?将领们克扣军饷,把屯田的粮食都贪墨了去,咱们顿顿吃的是糠麸野菜,掺着沙子的糙米饭都算是好的!有一年闹饥荒,俺们半个月没沾过一粒米,只能挖草根啃树皮,俺弟就是那会儿饿死的……” 说到这儿,赵二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 他的哭声,像是一根引线,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积压多年的酸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