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头顶的白炽灯泡像是快要断气的老牛,时不时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 李山河靠在一排铁皮柜子上,把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,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。 谢尔盖带着几个白大褂走进了里间的小档案室,说是要整理剩余的配套文件。 彪子找了个角落,把军大衣铺在地上,抱着胳膊靠墙坐下,两条腿伸得老长,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伊万诺夫。 五个远东老兵分成两组,一组守在正门旁边,一组蹲在通风管道口附近,轮流打盹。 魏向前蹲在角落里用小本子记东西,手指头冻得发紫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。 整座防空洞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 李山河吐了口烟,眼睛盯着大厅角落那个一直装死的身影。 老赵还是那副瘫在地上的窝囊样子,蜷着身子缩在铁皮柜后面,脏兮兮的棉袄上满是油渍和泥点子。 可李山河注意到一个细节。 从进了这座防空洞开始,老赵的呼吸频率就没变过,均匀得跟钟摆似的。 一个真正被抓来的偷猎者,在这种枪林弹雨的环境里,不可能睡得这么踏实。 李山河把烟头在铁皮柜上碾灭,起身朝老赵那个方向走了过去。 他在老赵身前蹲下来,伸手从兜里摸出半块苞米面饼子,在对方鼻子底下晃了晃。 “别装了,老赵。” “起来说话。” 老赵的眼皮抖了一下。 他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珠子,抬头看了看四周,确认伊万诺夫的士兵全在门外之后,才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。 他接过饼子,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,嚼得很慢。 “李老板,你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气。” 老赵的声音压得极低,嘴唇几乎没怎么动。 “你在列车上往我手心里划的那三个字母,我到现在还觉着手心发痒。” 李山河也压低了声音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。 “K.G.B.,你是第九局的人。” 老赵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是又掰了一块饼子慢慢往嘴里送。 “李老板,我在哈尔滨给你扳过道岔,帮你挂过车皮,这份交情我认。” “但今天这场买卖,我得跟你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。” 李山河翻了翻手腕,示意他继续说。 老赵往前凑了半寸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“莫斯科那边盯格里戈里耶夫盯了快两年了,这老东西倒卖军火倒卖技术,手伸得太长,上面早就想收拾他。” “可这条七三一号专线藏得太深,莫斯科一直摸不着他的命门。” “所以他们需要一个饵。” 李山河把玩着怀里四妮儿给的那枚铜钱,指腹在铜钱边沿慢慢摩挲。 “饵就是我。” “你跟这笔五百万美金的买卖一块儿,就是莫斯科扔出来钓鱼的钩子。” 老赵眼皮一跳。 “李老板你脑子确实快。” “那你应该也想明白了,格里戈里耶夫敢开这么低的价码卖NK-32的图纸,不是因为他缺心眼。” “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让你活着把东西带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