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间曲暗涌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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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慕容吐干虽失望,却也不敢强求,只是临行前,似乎无意地提了一句:“听闻支雄将军近来脾气颇为暴躁,其麾下似有些不安分动静,镇守使还需多加留意才是。”

    这看似好心的提醒,实则包藏祸心,意在挑动龙骧与支雄冲突,拓跋部好坐收渔利。

    胡汉岂能不知?他淡然一笑:“多谢俟利发提醒,胡某省得。”

    送走慕容吐干,胡汉对王栓道:“看来,我们的离间计,似乎已经开始发酵了。连拓跋猗卢都嗅到了味道。”

    王栓点头:“支雄军中近来确有多起申饬下属、调整驻防之事,气氛紧张。我们散播的谣言,应该已经起了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胡汉眼神锐利,“火候需要再加大。让我们的人,在合适的时候,‘帮’支雄找到一些‘确凿’的证据,比如……几封模仿孔苌笔迹、语带怨望的‘密信’,或者几个‘忠心耿耿’向支雄告发孔苌‘图谋不轨’的‘义士’。”

    他要的不是孔苌立刻反水,那不现实。他要的是支雄对孔苌的猜忌达到顶峰,最好能剥夺其兵权,甚至逼其走上绝路。届时,龙骧伸出的橄榄枝,才会显得无比珍贵。

    暗涌在平静的表象下激烈碰撞。龙骧军镇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,不再仅仅依靠战场上的刀剑,开始运用情报、谣言、人心这些无形的棋子,在更广阔的棋盘上落子。间曲悠扬,杀机暗藏。北地的局势,正在朝着一个愈发微妙而危险的方向滑去。而胡汉,正冷静地操控着这一切,等待着收获时机的到来。

    第一百六十章惊弓之鸟

    龙骧军镇播撒的离间之种,在支雄军的土壤中悄然发芽、蔓延。靖安司精心编织的谣言,如同无形的毒雾,渗透进支雄大营的每一个角落。那些关于孔苌“居功自傲”、“心怀怨望”、“暗通外敌”的流言,起初只是底层兵卒的窃窃私语,逐渐变成了某些中级军官酒后的“仗义执言”,最后,甚至有几封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、内容语焉不详却极具暗示性的“密信”,被“忠心耿耿”的部下“偶然”发现,呈送到了支雄的案头。

    支雄本就对孔苌这等降将出身的汉人将领心存鄙夷和戒备,此刻在诸多“证据”面前,疑心如同野草般疯长。他先是寻由头申饬了孔苌几次,克扣其部粮饷愈发变本加厉,随后又以其部“久驻疲敝”为由,将孔苌调离了相对重要的前沿驻地,移防至一处靠近山麓、位置孤立、补给更为困难的偏僻营寨。

    这一系列举措,如同一步步紧逼的绞索,让孔苌及其部下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压力。营中怨气日盛,军心浮动。

    而就在此时,一个更让孔苌心神不宁的消息,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,传到了他的耳中——有迹象表明,他失散多年、以为早已死于乱军的妻儿,可能尚在人间,并且极有可能就在龙骧军镇收容的流民之中!

    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炸开。希望与恐惧交织。他希望家人真的还活着,却又恐惧这是龙骧设下的圈套。他深知支雄已对自己起了杀心,继续留在石勒军中,前途叵测,甚至性命难保。可若叛投龙骧……那便是背主求荣,自此背上叛将之名,且龙骧能否容他,亦是未知之数。

    孔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煎熬之中。他召来了麾下几名最信得过的汉人校尉,深夜密议。营帐内,灯火昏黄,映照着几张凝重而焦虑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将军,支雄那胡狗欺人太甚!分明是要逼死我们!”

    “粮饷一再克扣,弟兄们都快饿肚子了!还被调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分明是防备我们!”

    “听说……龙骧那边,对待投诚的汉将还算宽厚……而且,嫂夫人和侄儿可能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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