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赢说现在名义上是秦国之君,可他的政令,恐怕连雍邑城都出不了。 这道宫墙,不是保护他的屏障,而是囚禁他的牢笼。 他在宫里的一举一动,恐怕都有人盯着;他说过的每一句话,恐怕都有人记录在案,送到费忌的案头。 这不是君主。 这是傀儡。 一个被费忌他们圈养在宫城里的、华丽的、穿着君服的傀儡。 他知道赢说想做什么——拉拢他。 赢说需要人,需要足够多的人,才能在朝堂上制衡费忌。 谢千深吸了一口气,将手中的竹杖往地上一杵,干脆利落地就地盘膝坐了下来。 偏殿的地面,坐上去倒也不凉。 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赢说的面前,竹杖横放在膝上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位位列上卿的大司空,倒像是乡间田埂上歇脚的老农。 “君上有事,直说便是。” 没有客套,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起身行礼。 一个臣子,在君主面前盘膝而坐。 但谢千就这么做了,做得理所当然,做得理直气壮——你把我骗进来的,你锁的门,你跟我称“谢师”的,那我就不跟你讲那些君臣之礼了。 赢说看着谢千这幅模样,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,没有尴尬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。 他喜欢谢千这种不卑不亢的做派。 赢说没有犹豫,也没有端着君主的架子。 他撩起袍角,就在谢千的对面,也盘膝坐了下来。 君臣二人,隔着三步的距离,面对面坐在偏殿的地砖上。 铜壶滴漏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,一滴一滴,像是在为这场奇异的会面计时。 赢说坐定之后,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。 然后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谢千脸上,神情认真而坦诚,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求教时才有的那种真诚。 “寡人最近有些感触,”赢说一副思考的样子,开口了, “心里头有些想不明白的事,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日,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。” 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: “想来想去,这满朝文武,能替寡人解惑的,恐怕也就只有谢师了。” 谢千盘膝坐在对面,竹杖横在膝上,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,却什么也没有说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赢说,目光深沉而平静,像是一口古井,看不出深浅,也看不出波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