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间曲暗涌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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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姚弋仲的白草部结盟,如同在龙骧军镇的西面筑起了一道相对稳固的藩篱。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,来自郝度元残部和石勒西线的直接威胁大为降低。龙骧得以将更多的精力和资源,投向依旧阴云密布的北方。
胡汉的目光,聚焦在了支雄部那名心怀怨望的汉人万夫长——孔苌身上。离间,自古便是成本最低、收效却可能极大的破敌之策。
“王司丞,关于孔苌,我们需要更细致的情报。”胡汉对王栓吩咐道,“他的出身背景,因何投靠石勒,与支雄具体有何矛盾,其部下主要军官是胡是汉,对他态度如何,甚至……他个人有何喜好、家眷何在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属下明白,已加派人手,重点梳理。”王栓领命,靖安司这部隐秘的机器开始围绕孔苌高速运转。
数日后,一份关于孔苌的详尽报告摆在了胡汉案头。
孔苌,原并州边军一名中级军官,勇武过人,颇得军心。永嘉之乱时,其所在部队被胡骑击溃,主将战死,群龙无首,为保麾下弟兄性命,不得已率残部投降石勒。因作战勇猛,累功升至万夫长。然其汉人身份,在石勒军中终究是外人,常受支雄等胡人嫡系排挤打压,分得的战利品最少,承担的作战任务却最危险,补给也时常短缺。其部下多为汉人,对现状同样不满,军心可用。孔苌此人,颇重义气,善待士卒,但性情略显耿直,易遭人嫉。家眷当初失散于乱军之中,至今下落不明,引为平生憾事。
“重义气,善待士卒,家眷失散……”胡汉手指轻轻敲击着报告,脑中迅速勾勒着计划,“这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,至少,是一个可以充分利用的裂痕。”
他沉吟片刻,开始布局:
“王司丞,挑选机敏可靠之人,设法与孔苌军中不得志的低级军官或老卒接触,不必透露身份,只需倾听抱怨,散播些许‘飞鸟尽,良弓藏’、‘胡人终难容我汉家儿女’的言论,看看反应。”
“其次,在支雄军中和石勒控制的区域内,散播谣言,就说孔苌自恃功高,对支雄屡屡克扣其部粮饷极为不满,常有怨言,甚至暗中与‘北边’(可模糊指代龙骧或拓跋部)有所往来。”
“最后,”胡汉目光深邃,“想办法让孔苌知道,他失散家眷的线索,或许……在龙骧军镇的流民名册中有所记载。”
前三步,是制造猜忌和混乱,放大矛盾。最后一步,则是投石问路,给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、必须与龙骧接触的理由。只要孔苌动了寻找家眷的心思,主动或被动地与龙骧产生联系,那么后续的文章就好做了。
王栓心领神会,立刻着手安排。
就在龙骧的间曲悄然奏响之时,外部局势也在微妙变化。
慕容吐干再次出现在了龙骧军镇,这一次,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交易的商品,还有拓跋猗卢的口信。
“胡镇守使,”慕容吐干的态度比上次更加客气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,“我家大人对前番误会深表歉意,皆是长孙嵩那厮贪功冒进,已受责罚。大人言,龙骧与拓跋部毗邻,合该和睦相处,互通有无。此前交易中断,实属不该。特命我重启互市,并送上百匹上等战马,以为补偿。”
胡汉心中冷笑,拓跋猗卢见龙骧并未因春耕和骚扰而疲敝,反而与姚弋仲结盟,西线稳固,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,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。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拓跋大人太客气了。睦邻友好,正是胡某所愿。互市重启,自是好事。”
他收下战马,完成交易,却对慕容吐干旁敲侧击询问“龙骧金”及增产之法的话题,一如既往地含糊应对,只以“工艺复杂,难以外传”推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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